腾讯十周年投稿。

1999 年 9 月底,我与同宿舍的老王,逃课在大学网络机房,申请了十几个 6 位数的号,幻想着能借机交到无数 ppmm。

2003 年初,老王离开了我们去了天国。

一晃已近六年,旧日同窗大概没有谁还会想起他。因为经常跟老王去上网 QQ“泡 mm”(实际上一个也没泡上),我对他的印象更深些。印象中他是一个很喜欢笑却又有点腼腆内向的人,没钱去机房上网的日子里喜欢一个人窝在被子里整日的看着文学书籍,开一些有点无聊的玩笑,说一些有点黄色的段子,还会喝一点酒,抨击一下时政,感慨一下世事。日记里面他的名字出现很多,有欢笑的,有悲伤的,有无奈的,有自嘲的。他的计算机程序编得很好,linux 玩得很棒,c/c++也是很厉害,02 年的时候某网络公司给他的价码是 5000。他的英语不好,四级考了一次,考不过,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没信心去考。他文采飞扬,诗歌写得很棒。

他在网上追过女孩子,但从不敢在线下约会,还腼腆到连我们议论一下都会脸红。他常穿着一件衬衫,外面一件高中校服,一双黑色双星球鞋。他的玻璃瓶底和陈景润一样厚,看人的眼神就和陈老前辈一个模样。他路过我家乡,到的那天清晨在火车站非常兴奋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见着你家了!” 我说,来我家玩。

他说可惜只是路过,以后还有机会……

印象里他经常拿着一个浙江产的破电动剃须刀嘎嘎嘎的刮胡子,声震四野。

最常和我一起去学校机房上 QQ 的是他。军训打靶把我耳朵震得聋掉的是他。唯一一次发火把我镇住的是他。刚入学时候卧谈会讲 “南湖姐姐” 把大家逗疯了的是他。曾经打碎过 10 个热水瓶胆坏过 3 个热水瓶的 “暖瓶杀手” 是他。玩星际在家里养了 30 个地刺不肯来攻我的老实人是他。整天玩早已过时的文字 mud 的人是他。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学校南门的喷泉后。我正在打手机,他叫住了我,寒暄两句以后我让他离开学校以前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他说:“好的好的。” 竟成永别。

打开相册,看到每一张合影,老王都站在我身旁,不禁唏嘘……

快 6 年过去了,旧日同窗都在生活中挣扎,不知他在上方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不知还能不能上网把妹。前几日偶然上到我那硕果仅存的 6 位数 QQ,看到了他 QQ 头像——坏人布路托。朦胧中,依稀他的头像在闪。